人口问题对中国经济、对于房地产是一个长期的变量,现在我们人口处在转折点,需要了解一下人口,特别是七普(第七次人口普查,下同)后的数据,对于房地产行业以为意味着什么,应该从一个更大趋势来思考人口问题。
对人口的评价,有两个观点。
第一是马尔萨斯陷阱,他提出,如果生活资料按算术级数增加,而人口是按几何级数增长。在马尔萨斯时代前,人类历史反复证明了马尔萨斯的正确性,人口如果是快变量,耕地是慢变量,早晚跳入马尔萨斯陷阱,不是战争就是死亡,最后恢复到再平衡。
第二,近代大家发现马尔萨斯错了,人口快速增长,刘易斯提出新的理论,当城市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农村劳动力无限供给会在某一个点消失,出现刘易斯拐点,过了拐点后,人口会从过剩变成不足。
我们把两个理论合提出一个新的假说,将比较具体的观察抽象成一个由资本和劳动力构成的新框架,这两个关系是什么?实际是任何一个指标的多余是以另外一个指标不足来定义的结果。
一
按照简单的公式,可以发现人口和资本存在镜像关系,人口多,资本少,人口不是按自身多少决定,而是按资本的相对比例决定。人口少、资本多,人口一定会过剩。
人口和资本的增速差很重要。如果人口增速快过资本增速,一定是马尔萨斯陷阱;如果资本增速快过资本增速,最后进入刘易斯拐点。
人口多寡不是单独决定的,不是说人多就是过剩,人少了就不足,而是人口和资本的相对关系决定了人口不足还是剩余,是对方定义的,决定了经济的人口从长期来讲是过剩还是不足。
中国历史上,清朝两三亿人,我们觉得人口多,到现在说人口不足,这是为什么。
历史上中国的资本就是耕地,基本是固定的,假设耕地数量是恒定或者增加很慢,如果人口高速增长,会导致人均资本下降,人越多,人均资本就越少,这个时候的行为是什么?
资本是一定的,家庭成员越多,在资本中的占比会保持甚至会上升;如果家里生的人少了,总资本不变,你的家庭份额就会下降,家族生存会下降。
这种情况下,人口更倾向多生,如果不生,就是给别人让出耕地,让出资本,让出空间。
如果资本增加快于劳动增加,这个时候人均资本是上升的,家庭成员减少,人均资本占有会增加。
因为资本是上升的,所以会依靠资本来解决家庭“保险”,比如,以前都是儿子养老人,现在不需要了,只要有资本,养老金比儿子可靠,他毕业后不知道去哪了,会倾向少依赖人口,多依赖资本。
因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劳动过剩的时候,人口会增加;资本要过剩的时候,人口会减少。
为什么经济增长一定要保8,保不住8就解决不了这么多人就业,长期以来我们的资本是不足的,一直处在人口增长快过资本增长阶段,必须飞速发展创业、就业。这种情况下必须是这种选择,没有其他选择。
改革开放后,我们出现了刘易斯拐点,这个拐点是怎么出现的,是资本快速增加,速度超过了人口增长速度。
二
中国历史上一直缺少资本,什么时候突然增加了,这就回到土地财政,实际是土地金融。
2004年8月31日开始,所有建设用地都需要招拍挂,地方政府土地收入急剧上升。资本从几百亿、几千亿到上万亿,去年是8万多亿,这是巨大的资本。
不要以为土地收入是主要资本创造工具,因为土地价值在上升,给没有交易的土地以及附着上的住房带来很高估值,这些估值体现在金融系统中,作为抵押品衍生出巨大的资本,创造出巨大的债务。大家知道债务就是资本,创造出海量的货币。
还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劳动力价格和资本价格的比值越高,证明了资本越便宜、劳动力越贵。中国的劳动力一直很便宜,2004年前后劳动力的价格是没有太大的变化,2004年813大限后,为什么2005年这个比值突然变得很高,唯一解释就是这个时候开始资本增加了,资本变得非常便宜,不同一般的便宜。
蔡昉提出来2004年是中国的刘易斯拐点,当时我们没有感觉出来,中国资本增长速度有史以来第一次超过了人口增长。
刘易斯拐点,前面几个是东亚国家的人口出生率,东亚是韩国出生率最低,中国紧随其后,日本比我们强。不要看日本老龄化,其实比我们能生。
可以得出一个结论,2004年前,计划生育是不得已的选择,你没有计划生育,人口超过资本增长的速度会更快,会更快地达到马尔萨斯陷阱,很快会看到第二第三个自然灾害。这是(计划生育)功不可没的,给我们赢得了时间。
2004年以后还坚持计划生育就错了,因为我国的资本创造能力大幅度上升,甚至超过了现在的发达国家,这个时候人口一定减少,家庭倾向少生,劳动力不足,这是为什么2004年是刘易斯拐点。
内卷的原因很清楚,回到刚才推理,如果现在取消计划生育有没有用?家庭成员的减少,会增加人均资本占有,有足够资本,社会能力比较强。所以,即使是取消了计划生育也不生孩子,因为这个动力没有了。
现在真正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原来之所以生孩子,因为小孩和你的现金流直接相关,你们家里多一个孩子就多挣一份工资;现在我们就必须和资本挂钩,怎么和资本挂钩,生了孩子社保不一样,养老金不一样,不生孩子就没有保障房,结婚再分房。
一定要把这些东西和生育率结合在一起,才会给市场信号,还是得生,如果不生,资本的份额会下降,比生孩子人的资本份额在总资本增长中会下降,必须创造出这样的机制,人才会多生,因为生孩子变得有意义。
三
城市人口的对策是什么?传统的城市规划,人口增长是自变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规划的,城市规划是一个数,只要猜准了这个数,变成城市用地面积,变成城市用水量,可以作出城市的基础设施配套,城市规划跟着变就行了。
但是到了今天,城市规划仅在数量上思考人口已经不足了。在新的时代,城市人口本质对城市竞争力而言,不仅仅是多还是少,结构更重要。
开发商要投资一个城市的时候,不能光看城市人口增加还是减少,这还是很重要的指标,但更重要关注人口比例。
人口结构决定了城市经济的可持续性。人口是什么样的结构,得把人口分解成对财政有贡献的人口。简单地说,这个人是纳税的人还是消耗税收的人,如果人口失衡达到了拐点,经济就不可持续,城市财政缺口只能靠借钱弥补,或者转移其他人的养老金填补空白。
过了这个关口,城市会进入到收缩状态,收缩状态的城市不要投资,非常难救,就像人得了癌症一样。
所以说人口结构非常重要,什么是最优的人口结构,就是所有人口中,纳税人口的比重越高越好,城市里不管年龄大小,如果年龄大不是领养老金,是交养老金的,也是正人口。
做城市规划要先区分人,不要按年龄和规模分,要分纳税人口,什么时候开始纳税,什么时候领养老金、不纳税了,这部分人口要单独统计。
第一种是纳税人口,第二种是非纳税人口,第三种是消耗税的人口,有了三种不同人口区分后,才能给城市制定不同的人口规划。
我们要鼓励晚退休,人的寿命一直在延长,如果工作时间不变,财政费用是增加的。即使是税多了,因为寿命更长了,领的养老金更多了,城市财政会恶化。
我们应该鼓励早就业,农民工16岁就干活了,干到60岁,一个博士生,30岁、40岁还不毕业,也干到60岁,这是非常不公平的。
哪年毕业,从开始纳税算起,应该接着干40年,40岁拿到博士开始纳税,就得干到80岁;如果15岁开始干活,可以55岁退休,这样才公平。
而且晚退休的人,比如说干40年了,但是又找了一个私活,大学老师不当了,到设计院干活,还是继续纳税,假设纳到70岁,领取的养老金不能和60岁一个档次。
城市做政策的时候,要尽量吸引就业人口,不要吸引耗税人口、不纳税的人口。比如三亚弄了一大堆老人养老,没有税收,没有贡献,看上去人口净增加了,长远来看未必是好事。房地产卖了赚一次钱,但是税收没有增加,对财政是不可持续的。
最后一个结论,人口是经济的慢变量,会过很长时候才会发酵,一旦发现有问题的时候,改是来不及的。计划生育政策应该2004年就改,计划还是应该有,从限制人口改成鼓励人口增长。
但是现在动作太慢,还在争论。从2004年到2014年应该看明白,赶快转了,2014年前后已经出现用工荒。
中国土地财政融资的能力是全世界没有的,我们一定要把冲击力影响考虑进去,几千年的资本不足,十年内变得人口过剩。资本增长是非常突然的变量,现在一定要抓住关键变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