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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教育部等七部门印发《关于深入推进中华优秀语言文化传承发展提高全民语言文化素养的意见》，强调“强化数字赋能”“引导全民特别是青少年有益、安全、公平使用人工智能，提升话语表达力、价值判断力和文化鉴别力”。生成式人工智能各类产品在语文教育学习中的应用，既有经验，也有反思，还需辩证看待。
AI赋能语文素养，不能满足于将语文知识“技术化”。在语文课堂上，教师常常利用AI生成动画效果，形象化地解说某一知识点；也喜欢借助AI让课本中的人物现身说法，与学生进行穿越时空的交流。这样做固然可以帮助学生理解，但也有可能限制学生的思想。应该看到，语文学习是以语言文字为媒介的感受、思辨和想象过程，中华优秀语言文化传承的重要内容就是将表意文字的默会性和生发性发扬光大。AI最擅长的技术，未必是语文最需要的素养。
AI赋能语文素养，也不能迷信AI能力训练的“高效”。很多中小学生会借助AI的修改建议，一遍遍打磨自己的作文。自己先写，然后让AI润色，或者AI先写，自己再修改，如此反复几轮，得到AI高分评价的文章的确很少有“硬伤”，内容妥帖，形式也有模有样，却总让人感觉缺乏个性和生气。写作能力的提升有章法可循，但“章”必须有开放性，“法”必须是“活法”。如果AI的辅助不给主题、题材、视角乃至语言上的多样化留空间，只在一套评测标准下进行内循环式的封闭训练，表面上很有效率，实则匠气十足，不利于语文素养的提升。
之所以提出以上问题，是想强调工具性与人文性的统一，语文教育不能简单地将AI当工具使用，而是要以AI的引入为契机，帮助学校乃至全社会重新理解提升语文素养的目标与路径。什么样的知识可以通过AI方便地获取，什么样的知识必须通过反复的识记和文化的浸润才能掌握？AI时代哪些语文能力过时了，哪些方面有了更高要求，又有哪些新的能力成为必需？这些问题有待解答。
目前AI工具尚未成熟，语文教育可以与AI研发相互促进，引导全民特别是青少年辩证认识AI带来的新经验，在提升语言文字运用能力的同时，持续思考人何以为人，文化何以为文化，逐渐形成适应时代需求的学识素养、情感态度和品德修养。这不仅向语文教育提出了更高要求，也意味着人文教育的再出发。
《 人民日报 》（ 2026年02月10日 20 版）
